2022年12月29日 星期四

共鳴



看了「給十九歲的我」,想起一些中學時的生活點滴,也憶起當時社會上的一些片段。張婉婷導演的電影很容易讓人代入角色,產生共鳴。早年的「玻璃之城」、「歲月神偷」如是,這次的紀錄片如是,連跟我一起入場的外籍朋友也因為這部電影,想起自己在老家中學的時光。

這讓我想起日本的繪本作家高木直子。她畫的本來是自己作為插畫家的日常生活,但讀者看了她的「150cm life」、「一個人生活第6年」這些,看到的不僅是插畫家的生活,而是放諸四海皆準的體驗。

因為很喜歡「給十九歲的我」,於是空閒時間看了幾個張婉婷導演接受各媒體的專訪。其中以香港書展的訪問最深入,穿越移民為題的幾部電影作品。以下這個訪問講到他們的電影都是圍繞一個主題:情。

2022年12月21日 星期三

管風琴初哥

幾個月沒有update,因為一個突然需要,只用了一星期準備,就懷著戰戰兢兢的心情開始教會的管風琴伴奏生涯。

其實當我還是一個中學生,就會偶然客串幫人亂彈婚禮伴奏。之所以說是亂彈,是因為當時用同一種音樂效果由頭彈到尾,連音量都全程一樣。

這一次是長期伴奏,所以我在網上找了一個德國管風琴老師,每個星期用視訊專心跟他學。我的德文很有限,keyboard技術更有限,還要全職工作,時間也有限,所以這個blog自然潛水了很久。

最近在學用管風琴的pedal。它跟鋼琴不同,有一排pedals,各有音調,就像比鋼琴多一個鍵盤,不過這個鍵盤不用手彈,用腳控制。

自從開始學用pedal,就經常想起小時候初學鋼琴那段左右手需要時間才能協調的日子。現在左右手一起彈,再加上腳,有時真的要彈到鍋牛速度才能成事。況且管風琴也不是可以隨便在家中添置的樂器,就算空間許可,震攝全教堂的音量也嚇壞街坊。

這次是人生第一次用德文學音樂,很多簡單不過的詞彙我通通未聽過。例如Fingersatz, abwechseln, von vorne。你說,有哪一個德文課程會刻意教我「指法」、「相互交替」和「從頭開始」的德文呢?於是有時候我會問”was ist abwechseln?”,就像一個五歲小朋友問你「交替是什麼?」一樣,配合我的樣貌應該很有喜感。

2022年4月14日 星期四

希望她幸福

2012那年,我開始助養一個香港的小朋友。

第一次見面,過程很愉快。一起玩玩遊戲,不過那位才8歲的小朋友好像很怕我輸掉會不開心,一直若無其事地讓賽。我不明所以,唯有也若無其事地接受她的好意。

之後幾次,她開始會暗地裡做些小動作測試我的反應。例如說話期間偷偷舉起中指,但她說的話沒什麼異常,況且我也不懂處理,就繼續如常跟她說話。原來這可能是答案,我見她很快就收起手指,以後再也沒有那樣做。

再過了幾次,她開始講自己的頑皮事。我也不知道怎樣回應,就跟平常對著成年學生時一樣,反過來問她「咁你有咩感覺?」因為她還是小朋友,我加了一句「咁樣做係開唔開心嘅?」我當時覺得讓她盡情講,先了解一下,總好過一直追問原因。我小時候也愛搗蛋,多數情況都不知道為什麼。

如是者過了兩年,可以帶她出外。

我跟當時的男朋友帶她去可以放電的地方,讓她在大自然安全地盡情奔跑,因為她說最喜歡的科目是體育,也喜歡跑步。

到她唸中學時,我們帶了她去我倆畢業的大學參觀,也去過很多古蹟和幾乎全香港所有的博物館,因為她升中之後開始對歷史有興趣,學校的歷史老師很風趣。

有一段時間男朋友和我都很忙,她也開始青春期。為免沒有話題或者太勞累,我們經常去不同的電影院看電影,然後邊吃好吃的東西邊聊電影。

到她高中時,也帶過她去我們一齊挑選的各種體驗,一起去跟日本人老師學煮食、去野外在教練指導下爬樹、去學用陶瓷造各種生活用品、去新界耕作。

因為疫情關係,已經很久沒辦法探望,更不用說帶她外出。剛知道她滿18歲離開院舍自己過生活了。

對我來說,18歲不過是大學Year 1學生的年紀,很難想像可以怎樣獨立生活,但聽說她已經找到不錯的工作,也獲安排公共房屋的一人單位。

衷心希望她幸福走下去。

2022年4月9日 星期六

當一個課程太實用

大概六年前,我跟一個劍橋大學畢業、自小唸英國傳統名校的英國人同事合作做project,需要經常一起present。那時我寫過,性格謙虛有禮的同事用的英文妙趣橫生,讓人會心微笑,我的就實用得很。

我一直覺得只求「實用」的英文課程的層次很低。這樣說可能會讓很多人不悅,但事實上,只需要達意的聽寫讀講是完全不用從幼稚園開始用十幾年學。如果往後只有不斷操練完全沒有養分的試題更是虛度光陰。所謂養分,包括idiomatic expressions,有時因為照顧不同能力的考生就被刪掉。當然我不是完全覺得練習是一個問題,但我不認同「只有」練習操練。

「實用」的英文課程一般很多格式規範,考驗你聽不聽到固定答案,能否用既有格式表達意見,沒有太多創造空間,也不太需要深度思考,更不講求語言玩味。

老實說,很可惜。

在朋友的fb讀到英國National Poetry Competition史上最年輕得主Eric Yip的報導和作品,聽完他在BBC大約7分鐘的訪問,覺得很有啟發,同時也突然有種自己需要多讀點書的強烈感覺。

Guardian的報導: https://www.theguardian.com/books/2022/mar/31/national-poetry-competition-youngest-ever-winner-eric-yip-fricatives

BBC訪問 (35:10開始):

https://www.bbc.co.uk/sounds/play/m0015vjd 


2022年4月2日 星期六

一句說話的力量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這句說話大部分人都聽過。我覺得如果工作經常跟人有深入接觸,特別對手經驗比自己淺、容易受自己的說話影響的話,更要注意自己的說話。

很多我說過的話,早已印象模糊,但畢業多年的學生還會提起。幾句讚賞的話語,原來是某些學生在整個大學生涯裡面聽過唯一的讚賞。

可能越是稀有的東西,越是難忘。因為有這種假設,所以每次對一些成績頂尖的學生提建議時,都會用所謂的indirect method。即是先講一些事實,或者我觀察到對方做過好的事情,慢慢獲取對方認同或者理解之後,就一點一點把我本來最想說的事滲透出來。

例如,我本來想對一位學生說,他A這件事處理不好,應該用B的方法繼續改善。

如果是一個接受意見、樂於改進自己的學生,或者只須要問他覺得自己A這件事做得怎麼樣?通常學生就已經會說出很多不完滿的地方。那麼,我就只須要順著他說的補充一下,然後輕輕帶出B方法給他考慮,也鼓勵他自己找出其他方法。

不過在大學裡,我很多時都沒辦法知道學生接受意見的程度,也有出於文化差異的考慮。通常就會用上面提過的indirect method。獲取對方認同之後,就進一步說其實這樣有點可惜,繼而分享有機會扭轉局面的B方法。然後細節不多說,只會強調我的角色是給一些讓他更臻完善的建議,最後要不要採納,或者實際怎樣做,完全由他個人決定,no pressure。

跟學生的溝通,大致上都用上述的indirect method。以退為進,不要凡事咄咄逼人,通常更讓對方接受,主動去研究改善策略。

用對方接受的表達方式何其重要,這是我從前教副學位課程的第二年從一個溝通達人同事身上學到的事。

那是一個對學生要求很高的同事。

有次有幸跟那位全個學院都知道她溝通滿分的同事一起監考,休息時間她跟我提起常有學生對她這樣說:

「其實本來唔係好想理你,唔想再改,但係唔知點解聽完你講又覺得好有道理,改完之後效果又真係好好。」

我當然很好奇她怎樣跟學生溝通。那位年屆花甲的同事又不介意分享,往後經過不斷改良,就慢慢變成我對學生的說話技巧。

2022年3月21日 星期一

我的best friend

相信大部分的人都有自己的best friends。

我的三個best friends裡面最要好的一個,是個不僅IQ比我高,日常操作也比我聰明很多的人。雖然我們自小就實力懸殊,但她最弱的地方剛好是我的強項,所以經常可以發揮互補作用。

偶然對自己失去自信時,最好找自己的best friend。一般情況下,她都會對你的長處瞭如指掌,讓你重新欣賞自己。

最近對生活有點迷失,找了”Man’s searching for meaning”這本書的德文原文來看。寫的是二戰時被送進集中營的心理學家對人生的體會。我也把這本書介紹給上個sem教過的德國學生,他看罷也覺得這本書很有意思。

也推薦給大家。


2022年3月12日 星期六

Zoom大

有教中學的朋友說,她問舊生讀哪間大學,有一個舊生戲說「Zoom大」。

現在唸Year 4,還有幾個月就大學畢業的學生,四年當中真正的大學生活有多少?從Year 2的下半年開始一口氣Zoom了三個sem。上一個sem好不容易回到校園,想不到他們大學生涯的最後一個sem竟然也要在Zoom度過。

四年過去,他們跟朋友聚少離多,沒有上莊,沒有住hall,沒有外國exchange,甚至沒有backpacking去外國旅行的機會,只有暫時見不到盡頭的疫情和沒完沒了的防疫措施。

如果這場疫症像SARS那樣沒有席捲全球,沒有年復一年,尚且可以選擇休學一個sem,去另一個國家暫時流浪體驗生活。

我覺得他們被迫錯過了很多,很多本來屬於大學生的美好時光。

唸「Zoom大」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2022年1月2日 星期日

新一年

這個blog剛開始不久之前,我還是一個教育界薯仔🥔,對教育一竅不通,甚至沒有接受過正規教育訓練,心口掛個勇字就直衝進了教育界。那個時候,感覺就像進入一個大觀園,尤其剛開始在大學工作的頭幾年。幾乎所有同事都有可以教我的資歷,學生也只比我小幾年,有些長相成熟的學生甚至比我更像老師,感覺奇妙。那幾年的posts就像以前中學生的週記,甚麼都寫進去,公的私的。

最近隨著個人心境的變化,還有社會難以預測的發展,以前那個甚麼都想分享的心好像沒有了。其實我還有很多有趣的觀察想跟大家說,但有時候寫起來有點像帶著鐵鍊去跳舞。好像沒有寫到四平八穩就不方便發表一樣。

以後有心情的時候,我會偶然再進來寫一寫,留下一些讓我自己變一個阿婆的時候可以回味的文字。

2020這一年發生的很多事,不過我最想跟大家分享的是,我早前在一本講丹麥人幸福感的書看到的小任務:

請閉上眼,回想上一次覺得幸福的時光。

新年快樂!